不问圣贤书

心存如来,看人皆是如来。

【獒龙】【一发完】夜深时见你

百万玫瑰:

带昕博不打tag


破镜重圆梗


三小时八千字也是服了我自己了


送给小鹿小姐 @林深见鹿 


除了她禁止任何人转载


无关真人无关真人无关真人




1


“继科儿,你能不能不要则样?”


“……”


“你这白天就在沙发上赖着也不是个事儿啊,你倒是找点事情做啊。”


“……”


“你看看你,胡子不刮,发型也不整,你不总说你自己播音界颜值保三争二的吗,你脑袋上那个红V怎么还不去补颜色啊?”


“……你嫌弃我啊?”


“终于肯跟我说话了?”


“……”


“我怎么会嫌弃你呢,好了好了,你别这样了,只是节目被调到深夜档而已,台里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啊,你别生气了。”


“什么原因?台里有什么原因?就因为我得罪了赞助商?龙,你自己说说,这理由有没有道理?就因为这么个理由就把我从黄金档调到深夜档,你服反正我也不服。”


“你怎么这样想啊,肖主任肯定是有理由的啊,他带了你这么多年,你以为他愿意把你调到深夜档去吗?”


“愿不愿意反正他都调了,我可比不上你,秦主任的掌上明珠……”


“张继科你说什么呢!”


“……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行吧?”


“……你这样我没法跟你谈,你在家呆着吧,我去台里了。”


 


 


2

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

马龙重重地合上车门,坐在驾驶座,喉咙梗得一阵阵发疼。


他和张继科,

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

 


他们上的是同一所传媒大学。


一个是播音系的王牌,一个是新闻系的大手。


在人才济济的播音系,张继科独占鳌头,一个人稳坐校广播电台的台长。


马龙呢,专业课出类拔萃,以全科满绩的成绩保研然后毕业。


俩人一起进了这家广播电台,一个做电台主持人,一个播电视新闻。


 


时间真是能改变很多东西。


马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,胸口的郁结却没有好上半分。


一起刷过的夜,一起拿过奖的比赛,一起主持过的晚会,这么多年风吹雨淋,脆弱的像发黄的纸,回忆都不能碰太多次,下一次可能就粉碎成渣。


大一迷路时的电瓶车,大二迎新晚会的盛大告白,大三大四研究生拼过的学业,毕业后携手共度的每一次难关。


五月天一遍遍唱时间是贼偷走一切。


马龙恶狠狠地抽出那张车载CD。


 


所以我不喜欢五月天。


 


 


3


 


马龙出了门,张继科在沙发上打了个滚,坐了起来,神情愣愣的,桃花眼半睁半眯。


他“噔噔噔”跑到卧室里,一把抓起坐在马龙枕头上的小绿龙玩偶,高高的举起来。


“……我不想那样跟你说话的。”


他的声音闷闷的,小绿龙呆板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。


“我只是,只是……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。”


张继科泄了气,一屁股坐在床上,双臂紧紧地把小绿龙困在怀里。


“龙……我,我是真看不惯那个赞助商,你知道我的啊。”


“他看不起电台的,我怎么可能忍得住。”


“要是罚我我也认了,可是一上来就把我调到深夜档去,我怎么知道肖主任那个光脑袋在想什么啊。”


张继科说着说着,把小绿龙从怀里捞出来。


“你别怪我,嗯?”


他伸出手指,在小绿龙双眼之间搔了两下,又狠狠地在脑门上点了两下。


 


“算了,你个玩偶能知道什么。”


 


4


“师兄,马上要开始了,想什么呢?”


许昕长腿一跨,反坐在马龙面前的椅子上,吊儿郎当的趴在椅背上跟马龙搭话。


“没,我没想什么。”


马龙揉了揉眉心。


“你怎么还这么倔啊,啥都憋着,我还以为老张这几年给你扳过来了点儿呢。”


“……”


“……你这什么表情啊?和老张怎么了?吵架了?”


“没有,我哪儿能跟他吵架啊。”


“也是。”许昕煞有介事地点点头,“那谁不知道从大学到现在你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。哎,师兄,老张被调到深夜档,他心里可不服了吧?”


“嘘,小点声。”


马龙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。


“你这要让肖主任听见了,还以为继科儿怪他呢。”


许昕点点头,压低了声音,“他真是因为得罪了赞助商才被调去深夜档的啊?”


“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吧。”马龙面上显出很不想谈这件事的神情来,“他是撂脸子说走就走了,肖主任总不能也这样吧?他毁了一个酒局,肖主任不得想办法找补回来吗?”


“哦,你是说,肖主任把他调去深夜档,是为了给赞助商一个交代啊?”


“也不是这么说,肖主任那么疼他,给他找一个台阶下吧。”马龙皱着眉,“过不了多久,等事儿风波过去了,继科儿马上就能调回来了,他就是这几天跟自己较劲呢。”


“哦……”许昕表示有点听懂了,“那你俩就因为这个事儿不开心啊?”


“我跟他不开心不是因为……”


“看吧看吧我说你俩吵架了吧!”


许昕一下子嗓门大起来了,


“还说‘我哪儿能跟他吵架啊’,你这脸上就好几个大字你知道吗?”


马龙颇有几分无语的看着他这个跳脱的师弟,“哪几个大字啊?”


“‘我跟我男朋友吵架了该怎么抽他急在线等’呗。”


“净瞎扯。”马龙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。


许昕跟着他站起来,还想说啥,一个小姑娘敲了敲门,“许编导,方编导找您,让你赶紧去。”


“不可能吧。”


许昕挑了挑眉毛,


“他原话没这么客气吧。”


“……方编导说让那个瞎子赶紧滚回来节目都要开始了还在外面浪浪浪。”小姑娘说完一捂嘴,“不是我说的,都是方编导。”


许昕挥挥手,示意小姑娘可以回去了。


“唉,家教不严啊。”


许昕装模作样的理了理身上的衣服,“师兄,你说说,有这么个不省心的对象,是不是家门不幸。”


得了吧你。


马龙瞥他一眼转身就走。


也不知道谁天天跟供着个宝贝似的。


 


 


5


向来成熟稳重冷静自持的马龙一如往常,一脸盐的做完了节目直播,到了下班的点,收拾收拾就回家了。


以前他要等张继科做完他那档黄金档的电台节目,在办公室里写报告整理资料准备明天的工作。


现在张继科半夜十点才踩着点到电台,他回家还勉强能跟他待几个小时。


……虽然最近他们的争吵真的很频繁。


快赶上以前一年的总和了吧。


 


以前他们也没什么机会争吵。


张继科总是在外面牛皮哄哄,说家里主动权握在他手上,平时有什么事都是他说教马龙。


青岛大汉好面子全国排第一,马龙就从来没在外面驳他的话。


可是回到家里,决定权该握在谁手上,还是握在谁手上。


许昕有一次还专门跟张继科取经呢,问他俩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就这么好呢,自家那个总是跟他咋咋呼呼的,俩人天天斗嘴没消停过。


“马龙爱我呗。”张继科得意地挑眉毛,“马龙爱我,我也爱他。”


吃腻了这份狗粮的许昕翻了个白眼。


谁还缺人爱似的。


 


他回到家的时候,家里还是漆黑一片。


张继科本来就属于睡不醒的人,现在上夜班日夜颠倒,白天基本就没个清醒的时候。


……就这样还惦记着跟他找茬呢。


马龙忿忿地想,手上的动作还是放得很轻,轻手轻脚的进了卧室。


一进卧室,差点乐出声来。


张继科仰面躺着,那个总被他嫌弃的小绿龙居然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肚子上。


马龙笑了笑,笑完,没由来的,一股累涌上心头。


 


张继科总去健身房,肌肉硬梆梆的,又晒得黑黑的,表情酷得没对手,脑袋后面挑染了一个红色的V,所以总是一副桀骜张扬又自信的样子。


可是他的爱人,现在陷在枕头和被子里,整个人看起来小了好几圈。


胡子没刮,发型也不在乎了,说不上颓废,但多少有点消沉彷徨。


抱着那只小绿龙,居然显出一副脆弱的样子。


 


他何尝不懂张继科呢,最懂张继科的就是他了。


一个暴发户,在酒局上三番五次表现出对张继科热爱的电台工作的轻蔑,换做是他也会生气。


不过他不会像张继科那样摔了酒杯拂袖而去罢了。


肖主任也知道张继科的德行,断不会答应那个暴发户让张继科当面道歉,只好把张继科调去深夜档息事宁人。


只是张继科接受不了这样的处理。


梗着脖子,不道歉,不写检查,踩着点去工作,到了点就开溜,绝不多留一秒。


肖战也多有无奈,奈何逮都逮不着张继科,只好来找马龙。


可马龙能怎么办呢?


马龙扶着门框,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一大只还睡不醒的张继科。


他也许是唯一一个能牵住藏獒的链子的人。


可藏獒怎么会干不过一条脆弱的绳子呢。


 


“继科儿,醒醒,吃饭了。”


 


 


6


“我跟你说呀,今天播新闻看到一个太逗了,说广东一个男的吃了四川菜觉得好吃的不得了,奇怪怎么爸妈都不知道怎么好吃的东西,就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,结果还真的是被拐卖了的,你说好笑不好笑,哎你吃点这个吧,我念网友评论的时候都快笑出声了。”


“……”


“许昕今天又跟我瞎叨叨,说有方博那么个对象家门不幸,我看他讲这话的时候脸上那股得瑟劲,特想给他一下。你别就扒饭啊,吃点这个菜吧,你说他俩算不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?”


“……”


“今天……今天肖主任来找我了,他问你……”


“……”


“……他就是想问问你怪他吗……”


“……”


“继科儿,你说句话行不行,你不是前两天总跟我找茬吗,怎么今天连话都不讲了。”


“……”


“不想说就不说了吧,吃点肉吧,我给你……”


 


“我不吃,你别给我夹。”


“哦……怎么,今天起床气这么大啊?都多久了还缓不过来呢。”


“……龙,你是不是嫌我了。”


“你说什么呢?”


“嫌我不刮胡子,嫌我不弄头发,嫌我白天闲在家里无所事事,嫌我起床气大,龙,你是不是嫌我了,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?”


“张继科,你瞎说什么呢?我什么时候嫌你了?”


“那你就是不喜欢我了。”


“你别胡闹行不行,吃饭,吃了你上班去,早点去,跟肖主任谈谈。”


“我不跟他谈,我不去上班。”


“继科儿你都多大了,这不是学校里肖主任当老师还能护着你的那个时候了,你做了错事就得承担后果,你以为肖主任舍得把你调去深夜档吗?”


 


“……你也觉得我做错了?”


“我没,继科儿,我没有,你别钻牛角尖行不行?”


“我没钻,这么多年了不是你老钻牛角尖吗?”


“……这饭没法吃了,我吃饱了,你吃吧。”


“你这两天总跟我生气,说两句你就走,你还说你不是嫌我!”


“你别喊行不行?这这两天不是你总跟我找事儿吗,我哪里跟你生气了?”


“你就是有!”


“都说了你别喊了!行吧……咱俩冷静冷静行不行,刘台让我明天出个差,我一个星期之后回来,咱俩都冷静一下行不行?”


“你明天出差你早不告诉我现在才告诉我?”


“……你以为我想去啊!你快吃饭,吃完搁这儿我收。”


 


 


7


马龙出差的第二个白天。


张继科趴在床上死命蹂躏小绿龙和奥特曼,一手一个,手劲很大。


他一把把小绿龙摁在脑袋前面。


“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,你原谅我行不行?”


“你才不会呢,你这么爱钻牛角尖。”


张继科脸朝下埋在枕头里。


马龙在身边也烦躁,马龙不在身边更烦躁。


一烦躁就想发火,一发火就想找点事儿。


睡不着,理东西得了。


张继科扒拉两下头毛,把小绿龙和奥特曼往床头一甩,爬起来往衣帽间走。


 


走出几步又折回来把奥特曼和小绿龙放正了。


一个放在他枕头上,一个放在马龙枕头上。   


 


8


衣帽间虽然叫衣帽间,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房间而已。


堆满了两个人的衣物。


张继科本身就爱干净整洁,心里不舒畅的时候也不想拿马龙出气,所以有事儿没事儿就来衣帽间整理整理,一个小房间被他搞出了“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”的气势。


马上要换季,他俩冬天的衣服也可以叠一叠收起来了,给春夏的衣服腾点位置。


张继科心不在焉地拉开衣柜的门。


 


这一瞬间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被雷劈了是什么感觉了。


从天灵盖凉到脚底板,血液凝结成固体,在血管里都流不动,卡在那里突突直跳。


恨不得剌开手腕一颗一颗抠出来。


 


衣柜里空了一大半,只剩下张继科的几件长大衣。


马龙所有的衣服都不见了。


 


马龙,你这不是出差吧。


你一走了之,


是要跟我分手啊。


 


 


9


一个礼拜以后马龙出差回来,屋子里空空荡荡。


 


张继科,你就非得趁我出差的时候搬出去吗?


 


有什么话,有什么话,分手的话,你不能当面告诉我吗。


发个短信也好啊。


 


 


10


马龙过得不好,过得不正常。


生活里硬生生削去了一个人的位置,走路都忍不住晃。


八年的感情,张继科连个信儿都没有,东西一理就走了。


俩人一起买的,一套用的,他全留下了,就带走了自己的东西。


幸好没答应你养狗。


不然狗子还得劈两半呢。


 


不过你也不会把狗带走吧。


你连我都不带走。


 


越想越憋气,表面上却一派温润平和的模样,和以前没什么区别。


只是熟悉的人多问过一句,张继科上晚班还习惯吗,怎么白天都不来送你上班了。


马龙一笑,轻描淡写带过,从没透露过什么。


不想人关心,更不想人安慰。


 


11


深夜辗转难眠,抱着小绿龙和奥特曼也没用。


马龙瞪着天花板,眼袋都快有眼睛两倍那么大了。


……克制不住地想张继科现在在干嘛。


张继科播节目呢,还能干啥。


小小的纠结了一下,马龙翻身坐起来,从床头柜里拿出个收音机来。


分手之后听听前男友的声音又不犯法。


 


收音机一打开就是张继科的频道,都不用调频。


在放一首老歌,没人说话。


念白式的唱法,一听就是李宗盛。


马龙把收音机的声音调的大声了点。


 


李宗盛在电台里唱,


“爱恋不过是一场高烧,


   思念是紧跟着的好不了的咳”


可不是吗。


马龙抱着张继科的枕头趴在床头,手里无意识地玩着小绿龙的尾巴。


更可气的是一边烧着一边咳。


李宗盛接着唱,唱旧爱的誓言像一个巴掌,想起一句就挨一个耳光。


突然,“biang——”地一声。


马龙的心里像被放了一记冷枪。


 


“等你发现时间是贼了,它早已偷光你的选择。”


他这样唱。


 


12


“一首《给自己的歌》,来自李宗盛,接下来我们继续接通听众来电。”


张继科一说话,空气都被振得嗡嗡作响。


一把低音炮迷倒多少女生啊。


马龙摸摸收音机,就当是摸摸那头硬毛了。


 


“这位听众您好,怎么称呼。”


“……我姓周。”


“周小姐啊,您好,有什么想在我们节目里说的吗?”


“我刚才被分手了。”


张继科诡异地沉默了一下,才开口说道,“你想跟我聊聊这件事吗?”


“……我不知道跟谁说才好,怕父母担心,也不想朋友太伤脑筋,所以打电话来了。”


“您可以放心地说。”


“嗯。我……这件事真是太好笑了,我们是异地,一直都是他来我的城市看我,但是他说这个月太忙了,不能来看我了,我想这也没什么,这个月我的兼职告一段落了,我就想给他一个惊喜,我就买了火车票过来了,在火车站……”


“你不要哭,慢慢说。”


“在火车站,我一出站就看见他了,我以为我们这么默契,他猜到我来了,结果、结果他是来送另一个女孩的,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吻别,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”


“……你没有上去给他一个巴掌吗?”


“哈哈哥哥你真逗,我怎么走路都要忘记了,还怎么给他一个巴掌啊。”


“嗯,笑一笑,别哭了。”


“哥哥,你能安慰安慰我吗?”


“好啊,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

“嗯。”


 


“我也被分手了。”


 


13


我靠。


马龙瞪着收音机恨不得一巴掌拍飞它。


到底谁被分手了啊?


 


“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被分手了。”


“那几天我们总是吵架,大多数都是我故意找茬,他都顺着我,但是也有几次把他惹急了。”


“后来他说他要出差去,我们冷静冷静。”


“我打开衣柜的时候,他的衣服全都不见了。”


“我想他都做得这么明显了,我不能不知趣啊,我就把自己东西收拾收拾,搬出去住了,可惨了,现在还住酒店里呢。”


张继科说着说着,苦笑了一声。


 


马龙呆呆地趴在床上,第一次领会什么叫心如刀绞。


 


那些夜晚。


那些张继科上夜班,他开着夜灯也无法入睡的夜晚。


 


他用收音机放着张继科的节目,把声音调到最响,缩在小小的衣帽间里,一件一件的叠衣服。


叠他的衣服,叠张继科的衣服。


要洗的放在左边,叠好的放在右边。


两个晚上他就收拾好了他们所有的冬衣,只剩下几件张继科的长大衣,他不知道怎么收,只能等张继科有空了自己处理。


叠好的衣服收进箱子里,箱子塞到客房去。


张继科以前就是这么干的,多亏了张继科爱收拾,他以前没怎么干过这些活。


只是怕你太累,唯一收了一次而已。


 


他爬下床,光脚踩在地板上,几步跨到客房去。


“啪——”地一声按亮灯。


看着桌子底下塞着的那个箱子,耳边寂静无声。


 


“哥哥,你是不是很伤心啊?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他听到小姑娘问张继科。


马龙愣愣地往卧室走,听到张继科回答她,


“多伤心也不至于,男人嘛。”


这股豁达劲儿让小姑娘笑出了声。


马龙却笑不出。


“那哥哥,你分手之后有没有做什么疯狂的事儿啊,飚车啊喝大酒啊什么的。”


“那没有,我就去纹了个身。”


“纹身?纹那个人的名字啊?”


“不是,在心口,纹了个Unbreakable。”


“……嗯?有什么意义吗?”


 


“我的心,再也不要被谁打破了。”


 


14


马龙站在演播厅外面,脑子还一阵阵的发懵。


昨晚的节目他没听完,也不敢再继续听下去了。


生怕张继科再说出什么话来把他的心打破。


 


“师兄,想什么呢?”


许昕拿肩膀撞了他一下,看马龙回过神来了,他接着说,“我叫你好多遍了。”


“没什么。”马龙捏了捏鼻梁,“昨晚上没睡好,精神不太好。”


“哦……”许昕点点头,“哎,我问你啊,科哥做深夜节目,你会不会在家睡不着觉啊,你不是怕黑吗?”


“……问这个干嘛。”


“就问问嘛。”许昕笑了笑,“那你睡不着觉,会不会听他的节目啊?”


“听啊。”马龙看了他一眼,“你问这个到底干嘛?”


“没,没干嘛。”许昕摸了一下鼻子。


马龙懒得追问他,又差不多到点了,他跟许昕挥了挥手,就准备进棚里了。


 


“师兄。”


许昕在背后叫他。


 


“昨天,昨天科哥的节目,我和小博听了。”


 


马龙转过身去看他,脸上要哭不哭地笑着,“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听他节目干嘛?”


“……你别笑了师兄,看着跟哭一样。”


难道不是吗。


马龙苦笑地摇摇头。


光是维持表面的平静他就费尽全力了,怎么可能遏制的住内里歇斯底里的放声哭泣呢。


 


“师兄,你们,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,什么衣服啊,你什么时候还自己收拾过衣服了,他每次都不让你动手,谁都知道他爱你,你们,你们为什么呀……”


许昕一个大高个站在那儿,手足无措,语无伦次。


“你怎么知道他爱我?”


马龙反问他。


“我当然知道了!”许昕一大步跨过来,“不仅我知道,你也知道的清清楚楚!他就是爱你,你也爱他,到底有什么原因你们一定要分开?”


 


唉。


马龙摊了摊手。


“我很爱他,他很爱我,不过可能就是这样吧,有时候爱是最无用的东西。”


 


“……爱不是能解决一切吗?”


 


“你童话看多了吧?”


 


 


15


 


“观众朋友们下午好,欢迎收看《新闻深一度》……”


马龙平静地播着新闻,脸上难得一层妆。


黑眼圈重,拿粉盖一下就好了。


心有重伤,外表却是看不出来的。


 


一条一条播着新闻,一条一条讲的都是别人的故事。


 


“……下面请看详细报道。”


马龙说完这句话,等导播把画面切开,低头快速浏览下面的稿子。


 


“马老师马老师。”一个小姑娘急匆匆跑上来,递给他一张纸,“插播一条突发新闻啊。”


马龙接过放在眼前,大致浏览了一下,导播就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了。


“好的观众朋友们,插播一条突发新闻,中山路发生一起连环车祸,伤亡情况暂不清楚,现场发回的报道显示原因为一名司机酒后驾驶,在中山路车流较密集的路段超速行驶,导致车辆连环碰撞,有几辆私家车损毁严重,请看图片,我们可以看到损毁最严重的是一辆黑色的帕萨特,车牌已经无法看清了,还有一辆玛莎拉蒂,车牌较清晰,是JK445——”


戛然而止。


马龙嘴唇发抖,发不出一个音来。


 


不会的。


你大白天不会出门的。


你大白天出门干什么?


马龙脑子里嗡嗡地响。


直到他想起,张继科昨天在电台里跟周小姐开玩笑,说明天调休,白天出门喝大酒去。


 


眼看着要播出事故了,导播眼疾手快切了20s的广告。


马龙揉了揉脸颊。


他会没事儿的。


他深呼吸了好几下。


我相信他。


 


他跟导播点点头,把画面切了回来。


他把突发新闻的稿子放到一边。


开始播报下一条。


 


16


 


“今天的节目到此结束,感谢您的收看。”


马龙强撑着没有动,在摄像机关闭之前还是坐在那儿理稿子。


摄像头红灯一灭,他把稿子一扔就往办公室跑,助理在他身后“老师老师”地喊他。


播节目,手机都不能带在身上。


 


他两只手捧着手机,右手狠狠地在裤子上擦了一把汗,点开拨号盘,一个数字能点好几遍。


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管住自己的手,按下了那一串数字,又按下拨号键。


 


怕他接,也怕他不接。


更怕接起来是个谁在那头说“是患者家属吗赶紧来医院见最后一面”。


 


响了三声,通了。


一瞬间,马龙屏住了呼吸。


 


“……龙?”


 


17


“你干嘛去了?”


“……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儿吗?”


“我问你干嘛去了?”


“……你管我干嘛呢,我今天放假。”


“张继科!我问你你干嘛去了!你现在在哪里!”


“……怎么了,你别哭啊,出什么事儿了?”


“……”


“我没干嘛啊,我在邱哥的酒吧,我放个假连酒都不能喝了?”


“……你车呢?”


“我车?我车停两条街外面了,这儿车太多了没地儿停啊。怎么了?”


“你他妈的车被撞的稀巴烂你知道吗!”


 


马龙吼完他,气都上不来了,大喘着气,一抹脸脸上全是眼泪。


“……我没事儿,我在邱哥这儿呢,车在两条街以外,我没有事儿,我一点事儿都没有。”


张继科在电话那头反反复复的重复这几句话。


也没说让马龙不要哭了,也没怪马龙分了手还多管闲事。


 


“祸害留千年。”


马龙打断他反复的念叨,毅然决然挂了电话。


 


18


大起大落,精神头实在是受不住了。


马龙跟秦主任告了假,难得的早退下班了。


手上都没力气,连公文包都拎不住,堪堪挂在勾着的手指尖上。


 


一走出大门,冤家在门口等着他呢。


马龙翻他一个白眼,站在原地不动了。


刮了胡子整过头发的张继科一步一步踱到他面前来。


“马老师,我车被撞坏了,赏个脸载我回家阿?”


“滚。”马龙板着脸,“你有本事把车停那么远走去酒吧,你有本事自己走回家啊。”


张继科也不嬉皮笑脸了,认真的、深深的看进他的眼睛里。


“可我无家可归啊。”


 


“放屁。”


马龙爆了一句粗口,迎着张继科的眼神看回去。


突然伸手搂上了他的脖颈,一串串眼泪全都掉进张继科衣领里。


 


放屁。


 


18


 


“哟张老师,好久不见啊,来接马老师下班回家阿?”


 


 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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